Language: 簡體中文 English
行業要聞
首頁 行業要聞

科學家精神│張勇傳院士:一輩子與水結緣,所得成果創造直接經濟效益超8億!

2024-04-18新聞來源:中央廣電總台中國之聲

“中國實際上是水電資源最多的國家之一,這種可再生的綠色能源要適應發展,不斷完善,要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占主導地位……”

張勇傳,1935年3月出生,河南南陽人,中國工程院院士、水電能源專家,華中科技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出版《水電站水庫調度》等著作16部,發表論文200餘篇,曾獲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二、三等獎。他將水庫運行基礎理論與優化理論、係統工程等進行綜合交叉研究和應用,為現代水庫運行理論的創立作出突出貢獻,並率先提出凸動態規劃、數字流域、三維水網等嶄新概念,被稱為中國水電能源理論的開拓者。


給柘溪水電站“治病”?

一“站”成名

“動不動就要算結果,結果全不對,飯也沒法吃了,睡到床上,不知道該怎麼辦……”

1979年,彼時是華中工學院老師的張勇傳和團隊一起為湖南柘溪水電站設計調度方案。他們在機房內不分晝夜,餓了啃餅幹,困了躺草席,鼓搗了幾天幾夜後,卻得出錯誤結論。張勇傳說,這就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山頂,卻發現山爬錯了。

那個時候,湖南柘溪水電站靠天吃飯,有水就發電,水多了就放掉,水少了就限製用電,嚴重幹旱時,下遊群眾用水困難。當地請來張勇傳,希望他找到一個最佳的水庫調度方法。

張勇傳團隊一點點複盤,沒日沒夜找問題,終於在兩個月內拿出了方案。這個方案讓柘溪水電站一年之內多發電1.3億度,成為我國第一個成功實現優化調度的大中型電站。張勇傳就這樣一“站”成名。此後,很多水電站專門請他上門“診斷”,經他手重新設計調度方案的水電站,發電量都大幅提升,經濟、社會效益十分可觀。上世紀80年代,張勇傳拿出“治好”全國多座水電站獲得的幾十萬元獎勵,和同事們在華中工學院校園裏建立了中國第一座水電站經濟運行計算機控製實驗中心。??

△張勇傳與學生檢查水電站控製裝置

兩次特殊洪水經曆?

改變了他的一生

1953年,張勇傳參加高考,第一次領教到水的凶猛。張勇傳回憶道,當時連降暴雨導致河水暴漲,洪水淹沒了通向考場的路。為了讓他能準時趕到,父親雇了一艘小船。張勇傳與撐船的漁民顛簸了一天一夜才到考場。

發著高燒進入考場,張勇傳仍以優異成績考入了華中工學院,也就是現在的華中科技大學。當時,國家急需水電人才,華中工學院是全國第一個開設水電專業的大學。張勇傳選擇了這個新專業。他說,國家需要,我就學!

大二那年,長江洪水暴發,張勇傳和同學們衝上堤壩,抵擋洪水。“要不挖土,要不挑土,增加那個堤的高度,幹了一天一夜,弄得一身泥巴。有些土不行,一衝就裂縫了,一直到最後,我們有些院士還在研究如何找這個口,也有人為了堵這個口把自己都塞進去了……”

△年輕時的張勇傳


人生中經曆的兩次洪水,讓張勇傳對水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他開始琢磨,如何能讓水的力量為我所用?1963年,年僅28歲的張勇傳出版了《水電站水庫調度》一書,這是我國水庫調度領域的第一部著作。他將書裏的理論運用到湖南柘溪、江西上猶江、柘林等幾十個水電站,創造出數以億計的經濟價值。此外,張勇傳在國內首次將博弈論、控製論等理論融入水電和水庫調度中,並應用在丹江口、三峽等特大水庫和水電站中。1997年,張勇傳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候選人簡表上寫著:“所得成果在實際工程應用中獲得超過8億元的直接經濟效益”。


△年輕時的張勇傳在課堂講課

桃李滿天下?

年近九旬仍心係學生

“此生既結緣於水,就甘做其中一滴。無聲地潤澤土地,望其能滋養桃李。”張勇傳曾在自己創作的詩集中寫下這幾句。培養學生,是他除水電事業外最關心的事。

如今,年近90歲的張勇傳雖腿腳不利索,但依然每天8點準時到辦公室。學生覃暉說,哪怕沒有人攙扶,張勇傳也要一點點挪過來。

華科的整個水電方向專業都是張院士一手張羅起來的,他經常跟我們講,希望我們這批年輕人未來在專業方向的發展能夠持續做得更好。”

△張勇傳與青年學生在一起


一輩子與水結緣,張勇傳寫得最多的四個字是“上善若水”。書房裏,他在桌案前揮毫潑墨,老伴在旁邊彈鋼琴。即便在這難得的恬靜時光,張勇傳筆下流淌的還是與水有關的詩句,心裏惦記的還是與水有關的事業。

張勇傳喜歡的其中一首詩是朱熹創作的: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我們這個專業跟水有關,要想源頭活水來,要不斷有新東西,使這個渠永遠清如許。”

△水電研究生畫的恩師張勇傳

記者手記

我是記者朱敏。張勇傳先生辦公樓門前有棵茂密的桂花樹,正值丹桂飄香時節,很遠就能聞到桂花香。先生經常在樹下與學生聊天,海闊天空,無所不談。先生愛聊家鄉,對家鄉南陽的名人事跡如數家珍:躬耕於南陽的諸葛亮、發明地動儀又寫就《南都賦》的張衡,醫聖張仲景……先生說:沒有對家鄉的熱愛,談何愛國?

先生特別喜歡詩詞,古今詩詞信手拈來。在采訪中,他反複引用毛澤東的經典詩詞《沁園春·長沙》。 張勇傳:“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然後他自己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能提出這種問題,說明他的眼光抱負胸懷不一樣。” 學生說,相比於他們這樣的純“理工男”,先生文理兼備,博古通今,堪稱“大家”。

先生一生與水淵源頗深,於他而言,水是無所不在的。少年時,水是快樂的;戀愛時,水是浪漫的;工作時,水是潛力無限的;教學時,水是滋養桃李的。他期望,水電領域後起之秀如流水般源源不斷,國家水電能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