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7-21新聞來源:中國改革報
□ 楊子月
□ 本報記者 焦紅霞
□ 實習記者 鍾豔平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當時我正在讀高三。學校每天早上會在操場上舉行升旗儀式,當五星紅旗在蔚藍的天空隨風飄揚、震撼人心的國歌響起時,我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那一刻,我暗下決心,一定要貢獻自己的力量,為建設偉大的祖國奮鬥終生,這也成了我一生工作的初心和動力源泉。”在水電水利規劃設計總院(以下簡稱“水電總院”)建院70周年之際,中國工程地質勘探專家、水電總院退休職工朱建業麵對記者飽含深情地說。
朱建業,曾任水電總院地質勘測處處長、原電力工業部科學技術委員會委員、中國科學院地質研究所工程地質學術委員會委員、中國工程地質學會工程地質專業委員會第一屆常務委員、188BETApp 地質與勘探專業委員會第一屆~第二屆主任委員等,指導開發我國多項水電水利地質工程,組織編寫多篇地質水利著作。回顧自己從事水電水利工程地質勘探工作近70年的崢嶸歲月,如今已90歲高齡的朱建業無比自豪。

朱建業在白鶴灘工程查勘 (中國電建集團華東勘測設計研究院有限公司供圖)
初出茅廬
與水電事業結下不解之緣
“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初出茅廬,朱建業就與水電事業結下不解之緣。
1953年8月,23歲的朱建業從南京大學地質係畢業,並被分配到原燃料工業部水力發電建設總局勘測處工作。同年9月,水電總局第一工程地質隊成立,朱建業被任命為隊長。作為當時隊裏唯一的大學生,他帶著18名地質訓練班的學員,前往永定河上遊進行北京官廳水電站地質勘察工作。工程區岩體硬、脆、碎,所有鑽孔岩芯獲得率不到4%,繪製隧洞地質剖麵圖難度極大,這讓年輕的朱建業一籌莫展。麵對種種困難,他沒有退縮,反而幹勁十足,帶領團隊夜以繼日攻關,經過反複對比現場地層剖麵與岩芯,終於完成了引水發電洞地質剖麵圖。然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在剖麵圖難題得以解決後,朱建業又遇到了一個更為棘手的問題,硬、脆、碎的岩體到底能不能開挖引水發電洞?這讓工程再次陷入僵局。
“當時沒有經驗可循,也無規程規範指導,工程很難推進,但是我始終牢記黨和國家交給我的使命,從沒想過放棄。”憑著建設強大祖國的初心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朱建業勤學好問,頻頻前往原地質部請教同行前輩,並時常頂著冬季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在工地一線進行工程地質測繪。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無數個漫長的加班夜,朱建業和團隊克服重重困難,按照國家第一個五年計劃重點工程項目的進度要求,按期高質量提交地質報告,保障了北京官廳水電站順利施工發電。
這次成功的經曆,給朱建業帶來了極大的信心,同時,也堅定了他投身水電水利工程地質勘探事業的決心。從此,朱建業用雙腳踏遍祖國山河,足跡遍訪我國三峽水電站、向家壩水電站、二灘水電站、潘家口水電站、小灣水電站、天荒坪抽水蓄能電站等各大水電工程。“幾十年來,我去過近百處水電站、水利樞紐,處理過壩基、地下洞室、高邊坡等各種工程地質問題,用親身經曆積累了許多工程經驗和教訓,並將相關經驗總結編寫成了書本和文章,例如《水利水電工程地質勘察規範》。”
野外勘探苦中有樂
堅定水電地質人生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野外勘探工作很艱苦,但朱建業苦中作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水電地質人生。
水電工程事關民生福祉。我國幅員遼闊,各地區地形地貌差異巨大且地質結構複雜,水電工程建設稍有不慎,便會出現工程質量問題,導致安全事故發生。因此,建設實施水電工程前,必須對水電工程選址的地質情況進行全麵勘察,獲取準確、真實、完整的地質信息,為水電工程建設的順利進行提供堅實保障。朱建業表示,水電工程中的地質勘察工作非常複雜且精細,容不得半點馬虎。同時,地質勘探又是一項非常艱苦的工作,甚至具有高危險性,非常考驗人。“水電工程多位於深山峽穀,地形險峻,許多同誌為勘察工作獻出了寶貴生命。”
1955年,在新疆額爾齊斯河可可托海水電站進行壩址地質測繪時,朱建業不慎滑倒在穀邊光滑的花崗岩上,穀底是奔騰洶湧的額爾齊斯河,稍不留神失足滑落必然性命堪憂。“我當時趴在岩石上,一動都不敢動,命懸一線之際,同行的同事用繩索把我拉了上去。”回憶這段驚險往事,朱建業如今仍然心有餘悸。他感慨萬千,可可托海水電站是他人生的一部曆險記。同樣在可可托海,一次朱建業和原冶金部地質人員一行人沿輸水洞線翻過高山進行勘探時,由於無地形圖,他和隊員們隻能沿著河灘走一段,又爬一段陡岩,如此反複,直到天黑也沒回到隊伍駐地。“北彊的峽穀裏沒有行人,我們同行的3人走走爬爬了一天,饑腸轆轆,天黑下來後又擔心有野獸襲擊,所以躲在一處陡岩下麵,一夜不敢合眼,次日又沿河走走爬爬,直到下午才看到壩址的鑽機。”這段刻骨銘心的經曆,朱建業如今依然記憶猶新。
在野外地質勘探,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但其中亦有無窮樂趣。朱建業回憶,在黃河龍門壩址勘測期間(1960年困難時期),基本沒有肉食,他和隊員們周日就去山上抓蟬,抓回來放在鍋裏烤幹烤脆,撒點鹽。“真是香酥,其樂無窮。”朱建業笑談,這些質樸的美好回憶無比珍貴,隻是現在不可能重現了。
耄耋之年誌不減
執著無悔半世心
“情係地質一生路,執著無悔半世心。”朱建業一生情係水電地質工作。
“1991年,61歲的我從水電總院退休,但很快就被水電總院專家委員會返聘,直到2004年才'解甲歸田'。在水電總院工作最後的幾年裏,我每年出差仍達170多天。即便後來在家了,各個水電水利單位仍不斷請我做谘詢和安全鑒定,經常要去工程現場勘察,硏究處理施工中出現的各種工程地質問題,直到87歲以後,才不去工地。”談起自己近70年的水電地質人生,這位耄耋老人顯得神采奕奕,至今,90歲的他有時仍會參加一些技術谘詢活動。
水利工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朱建業目睹了國家水電事業的發展和崛起,見證了水電總院建院70年的光輝曆程。朱建業表示,如今我國水利水電事業已經騰飛,一座座舉世矚目的水電工程拔地而起,這讓他更加充滿信心,不忘初心,努力實踐建設強大祖國的決心和願望。